Entries

—拾陸篇—《あなたは夢 私は欲情する奴隷みたい》

《あなたは夢 私は欲情する奴隷みたい》

(你是夢幻   我就像是情慾的奴隸)

◇◇◇

〖戦国BASARA.信長光秀/長政阿市有〗

〖R-18劇情慎入〗

〖歷史捏造注意〗

〖精神變態與反社會等心理障礙描述有〗

〖血糊、斷肢等場合注意,請斟酌閱讀。〗

__________________

『你沒聽見嗎。』

明智家督的聲音突然沉了下來,一如他身為軍團長在戰時的聲調,顯得威嚴無比。

本是背對著自家主公的作兵衛,聞言一怔,卻像卸下什麼似地停止惶恐,著了魔地趨近那口吻嚴厲、卻姿態淫靡的軍團長,壯碩披甲的身軀,順從地跪坐在床沿,伸出那雙粗糙而滿是傷痕的手掌。

身為近侍,光秀當然深知作兵衛身形魁梧,那手掌卻比他預料得更加巨大,像是早就殷切地期盼這刻到來,那單手便足以使他窒息的掌心,帶著體溫與薄汗,落在他顛倒的面容上。

手掌裡有些凹凸的傷疤與厚繭,與織田家主高貴的身份相比,多了些鐵器的銹蝕與體力勞動的氣味,那些手指卻動作輕柔,猶如獲得了什麼珍稀,在明智家督端麗的五官上游移著。

明智家督光滑如冰石的肌膚,在日裡看來嚴峻,卻柔軟得超乎作兵衛的想像,他可以清楚感受那雙銳利如剃刀的灰碧色眼睛,隔著稀薄的眼瞼、在他手裡顫動。

順著峻挺的鼻梁,下面是稀薄卻溫潤的嘴唇,那裡潮濕而溫熱,仔細看嘴角竟泛了潮紅,似是被過度摩擦而產生的腫脹。

那雙嘴唇裡曾經盡力服侍過織田家的那個男人,被男人的肉莖侮辱著、溢出腥羶的體液,此時卻伸出妖豔桃紅的舌尖,纏繞上他的手指。

光秀幾乎能隔著手掌的溫度,聽見上方的人吁吁地壓抑著喘息。

『……光…秀…大人……』

像是熟練地替男人口淫般的脣舌,含著作兵衛的手指時而吸吮、時而舔舐,弄得那張散下銀髮的面容沾染了淫液般汙穢。

僅僅是如此,光秀便能輕易地嗅出那熟悉的氣味…從男人身上散發出,動物本能的情慾氣味。

他滿足地嗅著那股氣味,從嘴裡吐出作兵衛的手指,緩緩坐起身來。

『呵呵……作兵衛,你是“人”吧?』

『……是?』

作兵衛還陷在如夢幻的混沌裡,只能恍然應答。

『是一個普通的男人吧?』

明智家督居高臨下似地,伸出赤裸的足踝,踩在跪坐在床褥邊、胯間已鼓漲得無法遮掩的作兵衛身上,若有似無地用趾尖挑釁那硬脹不堪的男物。

『……你會願意…讓我吃掉你的手指嗎?』

『光秀大人…』

『我是說,“真·的·吃·掉”。』

那個踐踏在他胯間的男人,瞇起細長的蛇眼,在他耳邊惡意地輕聲笑道。

長年跟隨身邊多年的作兵衛,卻能察覺主公的隨口一句絕非玩笑,甚至能聽出那口氣裡、隱藏得極好的絕望。

他才咬緊牙關,硬是逼自己從情慾中清醒過來。

『……只要是您的命令,作兵衛萬死不辭!』

『呵呵、無聊,你只能死一次而已哦。』

明智家督此時竟有些凄切而自嘲地笑起來。

作兵衛腦中閃現在地獄谷的戰役裡,主公極力遮掩住溢血的右眼,怒斥著命令明智軍不許護衛自己的神情。

即使在外謠傳自家主子,是明智家滅族的兇手、是吃了自己親人的怪物。在戰場上的殘酷,是連家臣都能毫不猶豫地犧牲、冷血不負魔王軍之名的惡鬼。

撐著重傷的身體與三羽烏並肩作戰,甚至只想著獨自留下、保住臣下性命的男人。絕對不是人們口中那樣的怪物。

『即使如此…在下也不會退怯!』

作兵衛思及至此,寬大的手掌緊握成拳。

『喔…?像我這種怪物,就這麼值得你效忠?』

眼前那個戚然溫婉地笑著的男人。

其實比任何人都,憎恨著自己…那樣自厭自棄地豁出性命,與其說是為了得勝,更像是……

為了求死。

想要抹去那眼中似是流淚的暗紅漿血,如此的衝動霎時沖散了作兵衛的情慾與理智。

……當他回過神來,那魁梧項背上披散的黑色母衣,柔軟地自肩甲邊緣垂下,將他胸膛下緊貼著的蒼白身軀,完全地淹沒。

被堅硬卻溫暖的懷抱緊緊地壓制在床褥上,臣下如此踰越的舉動,卻讓明智家督有些悵然地閉上眼睛,用淡然得近乎冷漠地語氣開口問道。

『作兵衛,你想要我?』

『屬下……不……敢………』

作兵衛灰狼般的亂髮溫馴地垂散下來,光秀的臉被埋沒在那溫熱的毛髮間,竟能感到那比自己壯碩上許多、在戰場上如鬼神的漢子,在輕輕地顫抖。

『……那你是否曾經想過,要取我性命?』

『怎麼可能?!…這種事情…絕對…』

說著作兵衛粗壯的手臂更加施力,幾乎要將自家主子給攔腰折斷,又驚覺如此而馬上鬆開了力道。惹得明智家督一陣發笑。

『呵呵……是嗎?是“人”的話,就不會這麼想啊……』

光秀癱軟著今晚被蹂躪得破碎,卻又癒合得了無痕跡的軀體,連追問的力氣都要失去。將視線掩埋在那個男人紊亂的毛髮裡,幾乎要哭出來、茫然地如此說道。

『吶、作兵衛………一個普通的男人,究竟是如何愛人…呢…』

淺薄的唇邊話未說盡,便被深深地堵上。

和織田家那個殘虐的男人不同,那樣的奪取並不粗暴,似是渴望已久、卻不忍心毀壞的珍貴之物,那日裡嚴厲的口舌上津液如同甘蜜,被一分一吋地品嘗著,連呼吸也難以抗拒地輾轉反側,讓他的主君在僅僅一個吻裡,迷失得不知自己。

『唔…嗯……』

身下之人在口裡被寵溺得溢出微弱的低鳴,讓作兵衛憐愛得快要瘋狂,擔憂自己粗糙的鬍渣刮痛了對方,畏懼於此刻的犯上,卻又停不下這般迷亂,膽戰地吮食起柔軟的細長頸子和敏感的耳際。

『呼嗯…嗯………』

主君口中傳來從未聽聞過的黏膩低吟,伴隨著溫熱氣息鑽入他的耳際。

銷魂致死。

只怕以命相換也不會再有第二次。

……何謂情愛?

要是能被言語所描述,能透過身體領會。

那麼此時,明智家督應該要懂的。

被臣下如此踰越地侵犯,正如同自己渴望著主君一般。卻仍然不知情愛、只能明白這一刻的官能衝動。

猶如雪地裡瀕死的野獸。

只能在生死痛楚、肉體交媾的汙穢泥濘裡掙扎,帶著斑斑血跡尋找自己也不甚知曉之物。

作兵衛沉溺在身下絹絲般的銀髮間,卻突然嚐到一絲微鹹的苦澀。他赫然意會過來,而停下動作端詳主君近在咫尺的側臉。

『光秀大人…?』

明智家督微微張開薄唇,濕潤的嘴角泛著血色,妖豔地喘息著。口氣卻淡然得出奇。

『怎麼?』

『……恕在下無法,在您露出這種表情的時候……』

作兵衛緊皺著眉間,低垂著視線看自己的臂膀從那蒼白失血的身體上抽離,怕要是再看一眼,就再也無法收拾,他端坐起來……像是大夢初醒。

明是如此滿是色慾的臉孔。

那雙灰碧色的眼睛卻仿若死去,僵硬地睜著稀薄的眼瞼,從那裡不斷溢流出透明的液水來。

“人”是不會想要殺死所愛之人的。

光秀像是失魂似地,如此喃喃自語。

如果對主君幾近失控的執著並非情愛,那是什麼呢?

又或者若真是一種他所不能理解的傾慕。

那麼有著非人的扭曲衝動的自己。

究竟是什麼樣的怪物。

寅時。(凌晨四點)

織田家主的狂妄不受暴雨所阻,反倒利用伸手不見五指的狂風驟雨,攻下了大獄城砦,守砦的五百將兵全數屠殺,一路直搗朝倉本陣。

尚且擁有暫時風平浪靜的小谷城內,對此竟袖手旁觀,打算保留實力與織田軍決戰的淺井家老城主,只是持刀望著遠方黑暗的山陵。

他憶起那個時候,在陣前大肆屠殺淺井軍、同時抵擋住一揆眾包圍的銀髮男人,不由得冒出冷汗。

處於劣勢的朝倉軍,還在期待天一亮,便會抵達救援的本願寺跟淺井援軍,但到了這一步,朝倉已必敗無疑。在情義薄如紙的亂世,毫無勝利希望的戰役,是不可能得到援軍的。

『那個織田家的男人…十三年前的桶狹間突襲,又再度重現了啊……』

『長政,你已準備好應戰了嗎?』

老城主背過身來,身後眼神澄澈,面容清秀凜正的年輕男子,正是身為淺井家主,他引以為傲、剛正不阿的兒子。

『是的。長政雖有不捨之事,但已做好迎戰的準備。』

『長政……你應該,恨著我這個頑固的父親吧?為了堅守與朝倉的盟約,背離那個魔王、招來毀滅,使你和妻子如此痛苦……』

『不…要是兄長總有一天要取得天下,那麼向其勢力屈服,確實是生存之道。』

青年頓了一下,低頭思索。

老城主露出欣然的笑意。

『……但是?』

『但是,為了遵守盟約,一昧貫徹武士信念的笨蛋,也許還剩我長政一人吧……』

『呵呵…我明白了。』

青年抬起頭來,見到父親的笑容有些窘迫,但仍堅定地回望。

與老謀深算的父親相比,長政清澈的靈魂,就像是清楚地昭示了淺井家真正的意志,父子倆都明白,至此已沒有退路。

此刻也有人同樣惴惴不安地,在黑夜裡睜著雙眼等待天明。

與丈夫最後的獨處,阿市滿懷酸楚交雜的心思,替長政穿上出陣的甲冑。身上流著織田的血,此時卻在敵營家主身邊的阿市,早知那淺井家的年輕家主心意已決。

她一身潔白無瑕的流水菊紋襦絆,綁緊了眼前肩甲上的粗繩,從心愛的男人項背上匍匐過來。

『……無論阿市如何勸阻,您也勢必執意與哥哥一戰…對吧?』

『難道妳希望我長政為了苟活,向兄長求饒嗎?』

輕柔地摟住她的男人厚實而起伏的胸膛,阿市那一頭如黑泉傾瀉的長髮留了時日,披散在她跪坐著的腳邊,蔓延的烏黑髮絲如不見底的淵藪。

『不…阿市只希望,能死在您身邊。』

此時在庭院中,飄搖在半空中的夏末螢火,燃燒著微弱的光芒明滅不定,一伸手便要消散去。

『不行!!妳要好好活下去!』

『……為什麼?長政大人寧可拋棄阿市,讓阿市獨自活著?這就是…您的愛嗎?』

『……阿市…!』

長政因著焦急而發出的赫然低吼,驚擾了院裡聚集的螢火,朝著四方逸散而去。

『長政大人…真正的愛,究竟是為所愛之人而死、還是永遠陪伴在身邊呢?』

『……也許都是吧。』

『長政大人,請不要丟下阿市…不可以、絕對不可以死!』

阿市乳白色肌膚的雙手輕輕顫抖著,仿佛能遇見心愛的男人的死期,卻不見自己的命運將往何處飄搖。

她當然明白,敵人是那個在戰策謀略上所向披靡的兄長……還有尾隨在側、冷血如蛇的男人,僅憑淺井之力,在沒有援軍的狀態下,走向滅亡之路已沒有轉圜餘地。

要是城被攻下,她恐怕連自刃以命相隨的機會都沒有。

『阿市,妳聽著。』

『是……?』

剔透清盈的淚水滴落在長政的肩頭,他不忍回頭看妻子悲傷的側臉,卻仍然心疼地伸手要為她抹去。

『我不會急著去送死的,會為了妳拼命活著戰鬥,不到最後一刻不會放棄。所以、妳也要答應我,為了我而拼命地活下去……好嗎?』

『……活下去?』

『嗯。』

語帶哽咽,她不可置信地望著那個男人,終於正眼看向她的清澈眼神。

“……為了所愛之人,而活下去……嗎?”

那雙對世間鉅細靡遺的任何變動,都能透徹知曉,如深潭般的眼睛,能明白萬物皆有生死滅亡。

但是,人為何能做出如此殘酷的事情呢?

天地間自然的法則,天災、獵食與生命的循環,無可奈何地必帶來不可預期的犧牲,是人世不可違逆的宇宙運行。

但是戰爭。

……跟命運無關。

只不過是人類在背後所策劃的,永無止境的殺戮而已。那競逐天下的群雄,無一不是手染鮮血的殺人兇手。

她捉摸不透人心,每次伸手觸摸,便能清楚地見到人間煉獄。

『我想兄長大概…二日?還是三日內,就會攻進這近江城了吧。』

長政不知妻子的心思,低頭思索揣測織田軍的動向。

『不……明日……』

『什麼?』

阿市淒涼似魂魄的聲音,在他耳際幽幽響起。

『是的……最晚不過明日清晨……這就是哥哥啊。』

阿市烏黑糾纏的髮絲披散下來,乍看似是從那黑潭裡伸出枯瘦的無數手爪,往阿市細白的足踝和手腕攀附而上,仿佛要就此將那個男人,也融入烏黑的深潭裡。

『……織田家的“魔王”。』

……於是應驗了阿市所言。

天正元年,八月二十八日。

從近江城懸崖邊,沿著聳立的密林泛出金色的輪廓,曙光無情地昇起,照射進晦暗的林間,與近江小谷城孤立的城郭。

是日,即將迎來淺井家的末途。

八月末了的小谷城炎陽熾熱。

高聳的峭壁之下,在正午前都得不到光照的谷底,織田軍駐紮在此。暴雨過後的潮濕土壤裡,散發出只有戰場才有的微妙惡臭。

…是戰死的兵將屍體,腐壞的血肉混合著土壤所散發出的味道。

永樂通寶的熾烈旗幟,在閉守的小谷城外振振漂蕩,織田軍備充足、一路踐踏著朝倉軍的屍首而來,在山谷頂端孤高而立的小谷城,即使再怎麼頑強抵抗,恐怕也撐不了更多時日。

在織田軍本陣裡端坐多時的信長,難得未見他性急地清晨便大肆進攻,竟在陣裡與一眾家臣用過早膳之後,便回到本營帳內,絲毫未有急欲出兵的意思。

眾人在主君離去後一片譁然。

從不參與早膳的明智家督,自然未知這番騷動。

在離本陣不遠、約莫一刻腳程之處,沿著供給本陣水源的細小川流,往谷底深處探索的話,便能發現那裡叢生著蜷曲蕨草、與絨毯般的苔,微弱的光從高聳的樹頂篩落,搖曳的光束,照得自山壁處湧出的泉水閃爍流金。

一雙少年般光滑的赤足踩在淺水裡,從濡溼的白菊暗紋衣襬半掩下,幾乎見不著血色的小腿肌膚,像是白玉雕琢的佛像,從半透的絹紗下伸出聖潔的四肢,誘惑著眾人在其下匍匐膜拜。

……但足踝四周的溪水卻不甚清澈,卵石上方偶然流過了些許糊爛。那是明智家督一早便特意來此仔細清洗,卻依然徒勞的團狀物體。

即使表面看似依然完好,但內部底下已開始被蛆蟲吃食,從軟濡毛髮與坍塌的血肉之中,甚至能稍微觸摸到隱隱鼓動的寄生物。

『……任憑怎麼洗,也還是腐爛了呢。』

他輕嘆了口氣,將透著薄汗的銀絲攬過一側。

浸在淺水中的頭顱,面部依稀尚能辨識長相,是緊著皺眉間,面容帶著沈痛憤恨的老者。然後那張臉、因為額間的皮膚連帶著毛髮被拉扯,表情變得哀戚起來…頭顱被細長的手掌、拉扯著輕易地拾起。

『…好了,再不回去、那個人可饒不了我。』

他看似有些羞赧地,對著被提起在半空中、不住滴著水珠的頭顱笑起來。

待明智家督搖搖晃晃、悠哉地歸來本陣,已是半個時辰後的事。

連出陣的甲冑都尚未穿戴,只見他披散一頭溼漉漉的蛛絲,無視焦急卻無膽進入帳幕打擾的眾軍團長,帶著他忙了一早上的成果,幽幽地出現在信長跟前。

在酷熱的帳幕內,不耐地斜倚在王座上、眉間緊皺的信長,大概除了光秀誰也沒膽上前,別說是以這般不成體統的慵懶姿態。

『…光秀,還沒有投降的跡象嗎?』

『哦呀?』

聽聞日前才在戰場上殘暴無比的自家主公,用只有彼此才能聽見的音量,低聲質問眼前的自己,明智家督興味盎然地抬眼望向那張陰鬱的側臉。

『…您瞧、天氣實在太熱,這頭顱不出半天,就幾乎要看不出是誰的長相了。』

他倒是語帶餘裕,顧左右而言他。

單手便足以端起腐敗的頭顱,遞向顯然早已按捺不住、看似隨時就要爆發的織田家魔王。

被洗淨了屍水和血漬的蒼白頭顱,面目鐵青腫脹,緊閉的眼瞼因收縮而半開,飄散出令人作嘔的腐肉氣味。

信長視他的殷勤於無物,反倒讓他幾乎忍俊不住。

『沒想到,自地獄谷一戰之後,再見到久政大人只剩下這樣的頭顱……吶、真想親眼看看,那張臉在死前露出絕望的表情呢。』

……可憐又可鄙的東西。

即使再怎麼深謀狡詐、足以和織田家勢力周旋的淺井久政,最終是為了自以為的正義與武士的純粹之心而戰。

比起織田主從怪物般的智謀,不被人性的憐憫與道德所束縛的恐怖敵人,這場仗從一開始就沒有勝算。

『……我方捨棄正面攻擊狹長的小谷城,從峭壁側面襲擊位於中央的京極丸,久政老主所在的前哨小丸,與後方本丸的長政大人,必定沒料到這戰術上的致命傷。』

不僅是仇敵之死。懸殊的軍勢迫使對手屈從並不稀奇,曾經危及織田軍、甚至威脅自家主君性命的對手,以其意想不到的奇策,將其逼上絕望的死路,才是令人垂涎的珍饈。

明智家督從嘴角伸出嫣紅的舌尖,妖嬈地滑過上唇,像是在回憶那股鮮血淋漓的美味。

『……以阿市殿下的性情,必定會在本丸被攻陷時立刻自盡,追隨長政大人而去吧?』

深諳主君心思的光秀,自然明白那個人一反常態的舉止背後真正的理由……他眼看著高傲地從王座上睥睨他、散發出難以壓抑暴戾之氣的魔王,因為這番話起了他人所不能察覺的動搖。

『您看似迅速攻下小谷城的奇策,實則刻意留下駐守本丸的長政大人……在攻城之餘亦能保住阿市殿下性命,如今長政卻如頑石久勸不降,看來您的心思是白費了。』

『哼。』

在苛刻眉骨的陰影下、冰霜色的眼睛紋風不動,信長只從他緊閉的薄唇裡,似是惱怒地悶哼了聲。

唉呀…猜中了?

光秀沒打算掩飾自己戳破其心思的犯上之處,反倒是意外起那向來暴躁的主君,竟沒立刻動怒,還縱容光秀此刻嘴角上踰越的笑意。

『即使攻城之策再迅速,多待時日便是枉然,再猶豫下去恐怕難以服眾。』

即使織田軍以強大的軍勢與財力為後盾,軍糧和兵力在資源匱乏的時代,仍然是彌足珍貴。面對頑強的淺井軍,攻城戰只要多耗上一日,代表著軍糧持續供給與兵力傷亡的耗損。

這點信長自己是最清楚的。

織田軍作戰之迅猛與出奇制勝的謀略,以及降將全數屠殺的恐怖作風,得以在群雄割據的亂世橫掃天下……但光秀身為他的心腹,深知有時冷酷決策的背後,更多是情勢上的不得不為。

『此時不攻下小谷城更待何時?』

明智軍團長單手輕浮地把玩著手中的腐肉,以眼神餘光打量那個在上座的男人究竟還剩餘多少耐性。

『確實,沒理由再等下去。』

信長在頭盔下黝黑的皮膚,因為營帳內悶熱而滲出汗水,從濃密的髮際處緩緩地滑過鼻梁,停留在刻薄卻微略噘起的上唇邊緣。

從原本緊閉的唇縫間,流溢出猶如惡鬼的低沈嗓音,說著令他汗毛直立得發麻的字句…那雙嘴唇像是要彼此親吻似地,帶著極細微的、肉瓣輕觸的黏膩聲響。

想必是主君自早膳後滴水未進,有些渴了。

跪伏在他腳下的觀者,一面癡狂地妄想,低微的視線便悄悄順著汗水的痕跡、一路舔食下來,停留在那個人數日來疏於整理的紊亂鬍渣上,意猶未盡地噬咬起來。

『那還請您…務必在本隊攻城時親自督戰?』

『…………』

織田家主幾乎就要壓抑不住的怒意,從頸間的結實筋肉、暴出的粗大青筋上一覽無遺。光秀用只有他能知曉的說詞,不斷地試圖惹惱那個人,調情似地挑釁他的底限。

口中說著無關痛癢的戰況,一面以凌厲的蛇目,放肆地意淫那個在穩坐在血腥的王座,全身包覆著厚重盔甲,仿佛誰也不能觸碰的倨傲主君。等待酷暑的燥熱、汗水的黏膩與壓抑的憤怒,在那個男人體內醞釀出更暴烈的氣焰。

『…這是在指使我?』

『光秀豈敢。』

啊…就是這個了。

混合了煙硝火藥與血腥的,令他迷醉得暈眩的氣息。

『下令明智軍團,傍晚以前攻破本丸。』

信長此刻的眼神陰沈下來,流露出在戰場上才有的,猶如自地獄深處翻騰而上、烈焰般懾人的殺氣,

那顆潮濕腐敗的頭顱,從光秀失去氣力的手中,滾落在帳內已然燙手的沙土上。猶如是什麼活物,骨碌地從他赤裸的腳踝邊往前滾動,直到被包裹著寒銀色鐵甲的皮靴惡狠狠地踩住。

『全數屠殺。』

那個男人簡短而熟悉的殘酷命令。

聽在光秀耳裡,像是在飢渴的妖物舌尖滴下垂涎已久的濃烈鮮血,他幾乎亢奮得有些恍惚。

『……不留活口?』

『冗談。』

光秀深深嗅著那股帶著濃厚雄性荷爾蒙的體味,瞇起將近要精神性高潮的眼睛,連指尖都被扯著神經似地微微顫抖。

他化自在天,相視為慾;相視共語成淫。但聞語聲或聞香氣,即為究竟,不待瞻視。

在光秀扭曲而狹窄得僅剩兩人的世界裡,那個男人是唯一的神衹。

賜與他戰場上的歸屬、榮耀與勝利。

是維持這卑賤性命口中的濡食、舌上的清泉,是夜裡淫靡的夢幻、是腦中成癮的樂園。

即使像他這樣的怪物。

也被平等地賞賜了存在的意義。

光秀虔誠而卑微地匍匐過去,舔食他靴上滾燙的泥沙,從泛著鐵鏽腥羶的腿甲摩挲而上。絹絲般的銀髮被厚重的手掌揪扯住,胯間隔著艷紅如鮮血的厚重衣料,那裡鼓脹得像是恩寵似地允許他的服侍。

他瞭然地伸手解放在腿甲之間的兜布,那龐然的男物、便毫不客氣地抵住他渴求的臉,正感激要張口啖食被賜與的施捨……但卻被那人無情地扼住喉間、往那片劇烈起伏的胸膛拖去。

『…您可真是……哈啊…』

在毫無餘地的箝制之下,光秀妖嬈而紊亂地喘息著。

『……耐不住…性子啊。』

於是順從地張開雙腿跨坐在魔王的上座,蛇身般糾纏在令眾人畏懼的男人腰間,光秀雙手焦急地褪去自己早已被汗水濡溼的袴。

原本屍體般的灀青肌膚,在裸露出的玉柱上泛起艷麗的朱槿色。如朱槿花蕊般恬不知恥的暴露凸起之處,已泌出些許透明的液水。

對於自己大膽犯上是換來愉虐的懲罰這點,他倒是變得肆無忌憚起來。

那個男人,在夜裡將他視為毫無尊嚴、徹底屈服於殘暴慾望的奴隸,幾乎不被當作人、而是畜生般地恣意凌辱他的肉體。

但那副肉體,在他的神衹面前,卻是淫亂得畸形的怪物,秘處的肉縫開闔著、被調教得柔韌而貪婪,已能輕易地吞入他粗大得異常的肉莖。

光秀卻像是從沒受夠過教訓。

兩人之間的體液、在肉體交合處匯流成渾濁黏稠的蜜汁,他用濡溼的手指撐開穴口,輕含住肉莖已然脹大的頂端,淺淺地吞吐。另一隻手不安分地揉弄被彼此壓迫著的肉囊,讓倆具炙熱汗濕的軀體,幾乎焦急得發狂。

不知何時,蓄著灰狼般張狂毛髮的獨眼男人,在帳外似是待命已久。

一襲繡有桔梗家紋的黑色母衣,披掛在碩大木葉沈銀肩甲上,猶如張開漆黑的羽翼、便遮蔽了半邊天日的黑鴉。

在刺眼滾燙的白日之下,那個男人卻絲毫面不改色,守在帳幕外不逾越犯上的距離,安靜地聆聽帳內兩人的對話。

早在天將未明的凌晨時分,他已一絲不苟地遵從著自家主公的吩咐,即使明智軍在沒有主公帶領的情況下,也依然嚴格遵從明智軍團長所安排的戰略位置、肅然整備待命,只要一聲令下,便能立即出兵攻城。

作兵衛從自家主公進入帳內開始就不甚愉快,甚至有衝進帳內、將那個高傲的織田家男人給暴打一頓的衝動,使得那張本就不善的臉孔看起來更加兇惡。

『下令明智軍團,傍晚以前攻破本丸。』

直到終於聽見,織田家的男人說出那個關鍵的字眼。

他露出欽佩的神色…帳內所發生的對話,恰恰切合了光秀事前所囑咐的內容。

“作兵衛,當你聽到這句話,就等同於聽到我的命令…立即執行,不得怠慢。”

即使帳裡已傳出他不願也不敢多聞的淫靡呻吟,作兵衛卻在心裡敬畏地呼喚主公的名諱,恭謹地向帳內無聲頷首。

“光秀大人…安田作兵衛,即刻領命出陣。”

明智軍大將三羽烏之一……身為光秀麾下第一近侍的作兵衛,僅僅是一身聳立在座騎上、巨大的戰甲與張揚的黑色母衣,被籠罩在龐然猛獸的漆黑陰影下,便足以讓敵人悚懼得頓失戰意。

此時的作兵衛猶如聽從命令的馴服野獸,安靜地往明智軍即將出陣的方向、頭也不回地離去。

【to be continued…】

Comment

Comment_form

管理者のみ表示。 | 非公開コメント投稿可能です。

ご案内

自我介紹

染井-Somei-

Author:染井-Somei-
歡迎來到FC2部落格!

最新文章

右サイドメニュー

搜尋欄

加為部落格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