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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篇— 《花のように甘美な 蜜で誘ってよ》

《花のように甘美な    蜜で誘ってよ》

(以如花般甜美的蜜   誘惑著我吧)

◇ ◇ ◇

〖戦国BASARA.信長光秀/阿市有〗

〖R-15劇情慎入〗

〖歷史捏造注意〗

〖精神變態與反社會等心理障礙描述有〗

〖血糊、斷肢等場合注意,請斟酌閱讀。〗

__________________

流浪的歌舞伎藝者,在暮色低垂的山間狹道前行。一眾白色小袖、穿著緋袴的女子間,只有兩名穿著工作服的男丁混雜在其中。

殷紅的斜陽在遠處的琵琶湖畔就要隕落,映得湖面粼粼如血色,穹蒼頂上已是深紺,逐漸把曖昧的殘霞給蠶食下去。人影搖晃著經過窄路旁的枯松,像是被針葉與枝椏拉得細長的影子給刺穿似的。

卻渾然不覺。

『過了這山頭就是小谷城的領地。』

其中一名男丁徒步拉著滿載行李的簡陋牛車,滿身的青筋因鎮日拉車趕路、從結實得不似一般百姓的肌肉上暴出,卻連一點氣喘吁吁的跡象也沒有。

他用冷靜的聲音,對著牛車裡頭說道。

『只要離開北畠家的勢力範圍,就安全了。』

走在牛車左側緊跟著的女人,聞言依然不發一語。白皙的皮膚上累積了汗水,將散落的烏黑髮絲緊黏著臉頰,也不伸手擦拭,完全不像是慣了長途跋涉的旅行。

仔細觀察的話,便會發現整個隊伍的女人們,都有著像是長久活在深閨、未曾多曬過日光的白皙膚色。

此時從狹道的彼端,出現一小隊穿著黑母衣的騎兵,馬蹄踩踏著土壤裡的碎石,發出清脆的踢踏聲。

當騎兵隊緩緩迎面而來,作為平民身份的一行人便退到路旁跪伏,讓北畠家的武士先行通過。

在隊伍前方、背上正插著北畠家軍旗的男人,用凌厲的目光掃過跪伏在路邊的女人時,似乎看到了難以察覺的異樣,突然抬手停下隊伍。

『喂、妳們……把臉抬起來。』

『…………』

『我叫妳們把臉抬起來!』

男人大聲喝斥,抽出腰間的佩刀,映著北畠家深紅的甲冑、明晃晃地閃著血光。

『奇怪,這些女人的皮膚太白皙了……』

只要稍有可疑,就能隨意屠殺。

武士在毫無理由的情況,甚至可以為了取樂或試刀而隨意砍殺平民,這是在亂世裡隨處可見的悲慘情景。

在溫室中長大的阿市,從未親身體會如此的恐懼。年輕女子尖細的悲鳴,像極了絹帛被瞬間撕裂的聲音。

參雜在其中的兩名男丁見機抽出懷中的武器反抗,瞬時撂倒了五、六個沒有心理準備的足輕,但僅憑兩人根本不可能對付騎兵隊全副武裝的將士,馬上便遭到砍殺。

阿市在一片漆黑中,驚懼地睜大了雙眼,卻只能看見微弱的昏黃光線,勉強穿透過覆蓋在自己身上的白色小袖,劇烈地晃動著。混亂的腳步聲、男人的怒罵與和服被扯裂的聲音。

啊……那哭聲,是她日裡最熟悉喜愛的侍女阿櫻。那樣淒切而滿是無力與怨恨的嚎泣,她從來未曾聽過。

新鮮的少女鮮血,相較於戰場上互相廝殺的男人,是一股幾乎可以形容為香氣的鐵鏽味,從牛車破裂的木板縫隙裡傳進來。

『阿市小姐…請不要出聲……』

隔著絹布,有一隻柔軟細小的手,伴著顫抖的少女的聲音,輕輕對阿市說著她即將赴死的遺言。

又一層更加厚實的布料被拉過堆疊在阿市身上,所有光線、聲音、氣味,就被隔絕開來,變得細微而遙遠。

『大將,探子來報!』

『快說!!』

放任手下屠殺手無寸鐵的女人,對織田家的侵略心懷怨恨、被稱作大將的北畠家武將,脾氣似乎相當暴躁。

『稟告大將,在養老山等待的騎兵隊,已成功殲滅了織田家的明智警護隊!守衛長明智光秀也中了我們埋伏,但我們中計了,轎子裡的不是阿市小姐!埋伏的弓兵部隊也幾乎全滅……』

『……死了沒?』

『大將……?』

『我問你明智光秀是死是活!?』

『屬下不知……但中了弓兵隊那樣的埋伏,是不可能活下來的…』

『那弓兵隊為什麼會全滅!?』

男人在頭盔下的臉,因記憶中的恐懼而緊縮成一團。

與織田家的戰役當中,最令他感到恐懼的,不是織田軍所擅長的奇策,也不是能夠遠程破壞騎兵甲冑的鐵砲隊。

是那個魔王所豢養的怪物。

在銳利如蛇牙的雙鐮之下,濺著無數鮮血,純粹以取人性命、呼吸著死亡的氣味為樂的怪物。

『……沒想到要解決那個怪物,竟然賠上了母衣眾和青池龍造的命!』

『請大將息怒……今日越過我等領地邊界的,目前只有這一眾行跡可疑的女人。』

『可惡…找出織田市!男人殺掉、女人賞給你們!』

『………這裡還有一個。』

男人大喝的聲音突然從阿市躲藏處的正上方傳來,極為接近,甚至挾帶剛大開了殺戒的粗喘,少女被扯住頭髮往外拖行,發出小鳥般無助的尖叫,和穿著足袋的腳、胡亂踹著木板的悶聲。

『這女人被藏起來了……還穿著白無垢!』

『妳就是織田市?』

『…………』

『喂!不說就殺了妳!!』

看著身旁的衣衫不整、死狀淒慘的屍體,少女緊咬了牙關、顫抖地搖著頭。

『織田家信長大人的御妹……聽說是個絕世美人?』

『嘿嘿……我可沒嚐過公主啊…』

『這些女人,皮膚可真白!』

『喂、小心不要讓她咬舌自盡!嘁…已經死了……』

『啊~沒關係……這身體還溫暖著呢…』

一刻前尚有此起彼落、微弱的女人哀鳴,如今已渺然無聲,山谷中的夜色覆蓋下來,熄滅了最後的希望。

『把牛車裡的東西全給我翻出來!!!』

此時帶著盔甲的金屬摩擦聲響,一副沉重的步伐踩上了牛車。

『欸…你們不要光顧著自己玩樂,等會我也要試試魔王的妹妹……』

男人一面翻箱倒櫃,大聲對著外面吆喝。

腳步聲逐漸逼近,在躲藏的阿市身旁停了下來…近得幾乎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阿市壓抑著急促的呼吸,在逐漸稀薄的空氣裡緊閉上雙眼,事已至此,她也有生在戰國的女子所應有的決心。

『什麼聲音?』

男人被牛車外突然的異常騷動吸引了注意。

眼見機不可失。

她抽出自己懷中的短刀,颯然揭開了自己身上層層掩蓋的和服。織田家的血,只容許她貞烈地為保清白而自盡,絕不能軟弱地成為威脅織田家的人質,或是被動地等待侮辱與死亡。

宛如冬雪中佇立的白鷺,嘩然振翅。

阿市如黑泉的長髮傾瀉下來。

不打算讓侵略者有任何機會觸碰她,她只願、也只能屬於那個在小谷城等待著她的男人……從未殺生、如軟玉般的雙手不帶遲疑,將銳利的刀鋒對準自己的咽喉猛然刺下。

『……阿市殿下。』

倏地在黑暗中,伸出一隻蒼白而細長如鬼魅的手,敏捷地擋住了刺向喉際的刀鋒,短刀刺穿了那塊淺薄的筋骨血肉,停在她頸間僅距毫釐……鋒利的刀尖只是劃傷了她乳白色的肌膚,滲出一絲血水。

那低沉晰澈的男聲,從容而溫婉。

不知何時,牛車外的喧譁已歸於死寂。

適才接近阿市的敵兵,被巨大的鐮刃削下、帶著頭髮的半顆頭顱,滾落在阿市跪坐著的腳邊。

阿市感到溫熱的血泊浸溼了她的足袋。

足以輕鬆地一把抓起成年男子的首級、頎長而削瘦的手掌,慣於那樣的疼痛而任憑刀刃深深地穿過掌心,緊鉗住阿市持著短刀的雙手,才及時阻止了她的自刃。

阿市不敢置信地睜開雙眼,明智家督蒼白無血的俊美臉孔,就著微弱的光線,仿佛是懸空浮現在黑暗裡。

在散落的銀絲間微微歪斜著頸子,光秀露出微略扭曲的輕薄笑容。

『請安心吧,光秀會護送您到長政大人身邊的。』

被刺穿的掌心溢出暗紅的漿血,沿著兩人的手腕流下、徐徐滴落,玷汙了阿市鶴紋流雲的白色嫁衣。

然後傷口裡的血肉在阿市眼前蠢動起來。

『……第一次…』

阿市對光秀身上所發生的異像,像是早就知曉那樣地毫無畏懼,反而睜著深潭似的烏黑雙眼,直視那傷口的皮肉底下鼓動著癒合的模樣。

『……是?』

『第一次親眼見到,好漂亮……』

『……請別尋在下開心了。』

一身破損的戰甲和滿是血汙的紊亂白髮,乍看如修羅惡鬼的光秀,苦笑起來。

織田家的主君隨意地坐臥在自己的居室裡,僅燃了兩側燭火。深邃的五官在搖曳的光線下忽明忽暗,那張漠然的臉上看不出任何喜怒。

信長手邊端了一杯斟滿了色紅似漿血的酒水。

那是當時難以得手的珍稀,僅能從傳教士的供品中偶然取得……對只飲清澈透明的米釀清酒的日本人來說,那暗紅的漿液明明味道是酒,看來卻是血的顏色。

才歸來岐阜的城下町、連一身戰甲也才剛卸下,便被急召至麓之本丸的明智家督,並不以為意。倒是帶著淺薄的笑意,心想著即使是魔王,也並非全然不在意親生妹妹的安危……如此捉狹的心思而來。

『當然,光秀是不可能傷及阿市殿下一根汗毛的。只是差一點……也許再遲一刻……』

光秀陷入自己頸子裡的手指,掐出斑駁的血痕、一路往鎖骨、衣襟裡屍體般慘白的胸口探去。

『……阿市殿下就會像代替她而死的侍女,即使刺喉自盡、屍首也會被玷汙……雖然那樣的阿市殿下 ,一定會非常地美麗……可惜光秀職責所在,無法見到那樣的光景呢。』

『………………』

『呵呵……阿市殿下現在、應該依偎在長政大人的懷裡了吧。』

當光秀安然地將阿市送往小谷城,見到所戀慕之人的阿市,露出他從未見過,仿佛一觸即逝、潔白得教誰心碎的婉約笑容。

作為人而活著,並且愛著。

是他一生都難以冀望的奢求。

光秀口中說得幾分猶憐,卻神經質地啃咬起指甲縫裡刮下的血肉碎屑。而適才指尖刮過的傷痕,則像是要煙滅他自厭的證據一樣,癒合得了無痕跡。

『你為了拖延北畠軍,不讓他們太早發覺阿市的行蹤,讓整個警護隊的人馬送死。』

『這是當然…身負護送之責,為了公主殿下而犧牲,大家到了最後都很努力呢…呵呵……』

在主君面前貌似謙卑卻難掩自傲,極力壓抑心中喜悅的明智家督,條理分明地解釋著此行他精心策劃的殘酷策略。

『……若是光秀正面迎擊北畠軍的騎兵隊,難保我方還未勝利,敵方就已經得到窺伺轎子的機會,阿市殿下不在轎子裡這件事一旦被揭露…北畠軍就會立刻攔截邊界上喬裝的阿市殿下一行人,那麼阿市殿下就只有死路一條。』

兩人之間攤開的戰略地圖在燭火映照下不甚清晰,信長對眼前的地圖視若無睹,色淺如冰霜的眼睛帶著難以捉摸的思緒,直直地盯著光秀低垂的眼簾。

『只要將轎子,帶到騎兵隊要花上時間才能到達的小路上,佯裝中了敵方埋伏,那麼掉以輕心的北畠軍騎兵隊,要突破警護隊的防衛,趕來轎子所在之處,並且發覺轎子裡的並非阿市殿下時,光秀已爭取到追趕上阿市殿下的時間了。』

『哼……是怪物的身體才能做到的策略嗎………』

『……呵呵…光秀大膽。守在邊界的北畠軍,要是能順利地騙過他們自然是好,但要是阿市殿下的掩護不幸被識破,以在下座騎的腳程,也有充分的時間趕上救援。』

『……就你這麼說,你應該會比北畠家的探子更早追上阿市?為什麼……』

『………為什麼?』

隔著障子窗,庭園裡的花葉篩落慘淡的月色,將光秀的銀髮、照得猶似黑暗中搖曳閃爍的燐火。

『您這是怎麼了……難道是指阿市殿下的近侍眾嗎?光秀只記得領了保護阿市殿下的命令,所以……』

在銀白的髮絲間的、因亢奮而睜大的稀薄眼瞼中,鑲嵌著一雙嗜血的蛇眼。

『只要阿市殿下一個人……活著到達小谷城,任務就算完成了。』

『對吧……信長公?呵呵……』

要是光秀平日裡所認識的織田家魔王…他的主君,這時早就被這等明目張膽的挑釁所激怒,但信長卻未口出一句怒罵。

只是用嘶啞的嗓音,低聲地命令被腥羶味引誘得蠢蠢欲動的怪物。

『光秀…把頭低下去。』

『……信長公?』

『再低。』

光秀即使說到亢奮之處,嗜血的狂氣就要失去控制,卻依然對信長任何沒來由的命令言聽計從。那一頭細長的蛛絲便依照著他口中簡短的要求,攤散在他面前的榻榻米上。

然後一股出乎意料的重量,狠狠地踐踏在光秀低微的頭上,扭曲了那張俊美的臉、屈辱地抵在他腳下。

『我也不記得,有允許你擅自決定誰的死活。』

信長話未言畢,冰涼似水、色澤卻如漿血的酒水,從主君的手中潸然落下,淋濕了光秀在他腳下的髮絲,將那簇蒼白的燐火染得整片殷紅。。

『無論是此行的警護隊,還是你這條卑賤的爛命,都是我的東西………能決定你們這群螻蟻死活的只有我。』

就著一片酒水凌亂,那屈辱的的力道再度加重,毫無顧忌地往脆弱的鼻梁和眼窩踩踹。

『用這顆愚蠢的腦袋,給我牢牢記住了。』

此時光秀心裡想的,竟不是主君過於殘暴的羞辱……而是那個氣味。那個他朝思暮想、迷戀得幾乎要瘋狂的氣味。

是的,就是這個了。

混合著自己的血腥,與發酵的酒水。

他貪婪地呼吸著,暴怒的主君所散發出的禁忌氣味,對加諸在自己身上的羞辱渾然不覺。

沉浸在只有自己知曉、難以言喻的汙穢喜悅之中,光秀右眼的視線,突然被暗紅的漿液所淹沒,溫熱的液體從眼裡不斷溢出、順著臉頰潺潺流下。

他赫然想起了什麼,用尚存的左眼瞥向窗外的月色,似是已過了子時。

那是日裡中了埋伏所受的傷。

“不可以、不可以在這個時候……”

焦急而顫抖的手,緊緊地捂住右眼奔流而出的鮮血。光秀感受到身體已開始失力,依然掙扎地往距離自己僅幾尺的障子門爬去。

“不可以在那個人面前……”

『你想去哪裡?』

『……回來。』

發覺了光秀想要隱瞞些什麼的企圖,那個殘暴成性的主君,只是靜靜地注視此刻在他身上所發生的異常。不…那個人只要注視著便足矣,只要注視著,就能讓他無處可逃。

深知如何能讓人痛苦,深知著人的脆弱,那樣洞悉一切卻無情的天性,讓信長緩緩地步行向前,扯住光秀無力掙扎的腳踝,將他整個人拖回自己面前。

『不行……不要…看……求您…不要看……』

光秀用蒼白削瘦的手掌,顫抖地遮住自己因痛苦而抽搐的臉。然後連掌心的刀傷,也在那個人的注視下開始崩潰。

『請…不要看………』

他用已然破裂、溢出暗紅的漿液,宛如濺灑了滿是酒水的喉間,哽咽而勉強地吐出最後的哀求。

只有那個人,不想被他看見。

自己體內那個汙穢的怪物真正的卑賤與醜惡。

初夏的夜裡雖未落雨,水氣滲骨,仍有些濕涼的寒氣。

主君的居室外,一簇簇的紫陽花宛如他多年征戰而來的首級堆砌,在散灑了灰白碎石的廣闊枯山水之間,就著昏暗的淺青月色、妖豔地爭相綻放。

未及闔上的障子門遮掩不住室內的光景,一截光滑灀青的足踝,在縫隙裡掙扎糾綣著。

日裡聽來低沉晰澈的聲音,此時壓抑地似哽咽又似低語,隨著指爪使力抓撓榻榻米的淒切聲響,幾許暗紅的漿液噴濺在障子門上,從蒼白的足踝邊流淌出濃稠的血泊。

庭園裡的紫陽花毫無保留地綻開到了荼蘼時刻,便是靜待凋零。於是細嫩的花瓣成了焦色,軟爛散落了一地,落在雨季的泥濘裡,遭人踐踏後便和汙土毫無區別。

這世界不存在著永恆之美。

若不是稍縱即逝,便毫無價值。

花朵無法在最盛放的時候消失,只能逐漸腐壞。

然而,就因為曾有不似人間的艷麗,那麼其腐敗凋零的模樣,遠比在枝頭怒放時,還要更加地……仿若擁有魔性的毀滅之姿。

『咳…唔……唔呼……』

光秀用尚且完好的左手,摀住自己忍耐著劇烈的痛楚、而咬緊牙關的口。但這次並非為了不讓誰發覺,而是不願讓眼前的那個人,聽見他太多的悲鳴。

幾度光秀拖著開始碎裂的身體、爬行著逃離那個人,卻像是不斷被玩弄似地拖回他面前。

……那個人是笑著的。

信長惡意地將他捂住嘴角的手也扯開。那雙苛刻無情的薄唇,戲謔地勾起淺薄的笑容。

『……唔……嗚嗚……』

看著眼下被困於股掌的明智家督,像他預料的一樣,既無力反抗也不願嗚咽出聲,只能顫抖地搖頭。

『為何不要看?……在你身上,難道會有比這世界還要醜惡的事物?』

被信長有力厚實的手所壓制,他掌中細長的頸子,到喉舌間裂開了深深的傷口,在彼此的箝制與掙脫之間,像是將要斷裂一般。

『這是……在桶狹間的時候、我做的?』

那是光秀唯一一次,在戰場上違逆他。

只有身在演武場上,身為臣屬的明智家督,被命令與之對戰演練時,才有理由反擊他的主君。他幾乎招招致命,毫無保留地將鐮刃砍向信長的要害。

織田家的魔王在敏捷地攻破他的每個招式時,也從未令他失望。幾乎要豁出性命的演練、對殺戮的狂熱,就他倆來說是聊以為樂的消遣。

想要掙脫信長這種程度的壓制,在平常應是易如反掌。但此時在信長面前,在戰場上被譽為怪物的明智家督,卻如此軟弱欲泣、僅僅是逃離也做不到。

信長扯開了光秀身上已被漿血浸透,最後僅能遮掩住傷口的青色水紋外褂。

崩壞的身體出賣了他的意志,下腹的傷口在信長眼前撕裂開來,不知羞恥地綻開濕熱鮮紅的血肉爭相溢流,仿佛在迎接那個男人凌辱的視線。

『在天守閣時切腹的傷?你的身體也有無法癒合的時候嗎……』

『唔……』

軀體崩壞的速度,讓光秀連哀鳴也顯得低微,他虛弱地撇過頭,在凌亂的髮絲間僅存的左眼,羞恥地泛了濕潤微紅。

信長超乎常人的冷靜與漠然,讓他無視光秀於血泊中,為裂開的舊傷反蝕襲來的劇痛,而抽搐發顫的狼狽模樣,見了那樣屈辱的眼神,笑意竟更深。

『……把嘴張開。』

信長微微瞇著冰霜淺色的眼睛,出口的話從沒留下違逆的餘地。雖未戴上手甲,他寬厚手掌也仍有擰斷喉頸的力氣,箝住那張濺滿了濁血、如屍體般蒼白的臉,將手指塞進光秀被迫微張著的口唇。

即使光秀明知此舉是為侮蔑他取樂,信長依然感到帶著傷與血水的柔軟舌尖,溫婉地纏上他的指間。

『這種時候也會興奮的男人,果然是個怪物啊。』

信長像是看穿了自己與眼下的男人……精準地覆述了光秀烙印在腦海裡消抹不去,又為其欣喜若狂的秘密。

啊…那個人身上的氣味。

帶著戰場的血腥與火藥的焦苦,沉厚筋骨的重量與滲出的汗水僅在咫尺,光秀深深呼吸著那樣的氣味,難以抗拒地輕聲低吟。

漿血濡染殆盡的破碎身軀,不知何時股間已悄悄漲起,信長沒有放過他的意思,就著淋漓的腥羶,粗暴而近似羞辱地握住那挺脹之物。

從未被自己以外的任何人觸碰過的下體,竟在如此不堪的情況下,赤裸地被信長握在手中。受了突如其來的刺激,一絲白濁就無預警地在那個人面前濺灑出來,在溫熱的掌中顫顫地發抖。

『…唔嗚………』

透明的液水終於從眼角溢出。

難堪與可恥像是無形的刑罰鞭答著他,在痛苦與恥辱中可悲地掙扎扭動起來。

此時光秀心底竟昇起一股強烈的厭惡,厭惡著將他當成走狗、作為怪物使役的男人,和心甘情願被飼養,甚至卑賤地任其嗤笑的自己。

卻又狂熱地渴望他的氣味和無情的汙辱,只要與那輕蔑的視線交錯,便感到焦灼難耐的折磨。

那個視線越是凝視著醜惡的自己,越是挑起他夜復一夜都無法滿足的慾望,然後在他恍惚的幻想裡,那慾望就變得更加卑劣、更加汙穢。

『光秀、讓我親眼看看…怪物真正的模樣。』

理所當然地察覺了對方的恐懼,信長說出了光秀最不願聽聞的命令……要是不仔細聆聽,就難以發現那語氣裡夾雜著紊亂的鼻息。

『………………』

信長那樣殘酷的要求,讓光秀驚恐地睜大了細長的灰碧色眼睛,透明的睫毛在稀薄的眼瞼上地顫動著。

猝不及防地。

他的身軀從喉間至腰際,在屍白的肌膚上裂開了深及見骨的缺口,像是被無數的弓箭所刺穿、紛然流出暗紅的濁液。此時他早已不像是活著的人、而是掙扎於生死之間的屍首。

有一瞬間,他的神情像是被抽光意志,連絕望的力氣也被剝奪而去。光秀緩緩低垂了視線,用順從地、幾乎帶有一絲媚態的空洞眼神,回望那個凝視他的主君。

在那個男人的注視下。

光秀僅剩的左眼終於矇上混濁。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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