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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三左文字.貳篇〗

【罪と罰】
《 銘織田尾張守信長
禄三年五月十九日義元討補刻彼所持刀
—— 宗三左文字》

—貳篇—

〖審神者私設有〗
〖刀劍私設有〗
〖繩縛&血糊畫面有、請斟酌觀賞〗

__________________


かきくらす心の暗に 惑ひにき 梦うつつとは世人さだめよ 
(此心終夜暗,迷惑不知情,是夢還非夢,人間有定評。)

泛藍澄澈的月光,
透過障子紙灑在枕邊的榻榻米上。

已數不清是第幾次。

每當從惡夢當中醒來,
冷汗浸透的擩絆緊貼著肌膚,
瑟縮在純白的被褥中,
宗三輾轉著,再也無法睡去。

對於未曾闔上雙眼,
亦未曾做夢的他而言。
在夢中憶起的過去,
都如剃刀一般淺薄微渺,
卻割得他血流滿地。

這人類的身體,
還真是折磨得很啊。

宗三想著便輕淡地苦笑。

付喪神擁有肉身,
而產生的種種違和,
要是能換來,
和兩位兄弟相處的機會,
他也是欣然接受的。

在本丸內番的過程,
時光很緩慢。

他笨拙地逐漸拼湊出,
擁有著同樣的銘刻,
出自同個父親鍛造的久遠記憶。

然後嘗試著,
忘記烙印在自己身上的汙穢過往,
學著依賴江雪哥哥的溫柔,
和溺愛小夜弟弟的單純。

他卸下浸濕的擩絆,
換了鳶尾薄紫的便裝,
便在每日的內番開始前,
往本丸走去。

“蕗藤大人。”
宗三改不了自己的舊習。
總是加上了他身為刀靈,
侍奉主公的時候,
所用的敬稱。

“我想……
在本丸的內番工作,已經熟悉了。”

宗三悄悄抬眼,
觀察了主上的神色。

“能否讓我,
盡身為刀的本分……
交付出陣的任務呢?”

他說得沒把握,儘管心裡糾結著,
自尊也不讓他表露。
就只是露出輕淡苦笑的神色。

經歷兩次燒毀又重新鍛造,
已近半殘的刀靈,
實在沒什麼能拿出來,
跟強大而無瑕的太刀兄長相比。

長久在籠中的生活,
使他在過去的戰績跟實力上,
也難以與其他打刀並論。

“……真是個廢物呢。”
宗三內心暗暗自嘲,
即使被主上嫌棄回絕,
也是理所當然的。

“啊啦,宗三有想要出陣的念頭了嗎?”

蕗藤笑盈盈地,
用細細的蛇目透過紙扇,
盯著他瞧。

“當然是可以了。”

宗三聞言抑不住喜悅,
因鍛燒後而變了色的右眼,
無法控制地放大了瞳孔,
有如狂亂失神。

“……謝蕗藤大人。”

“那麼……”
蕗藤的眼神閃爍,
就像是見著了什麼珍奇。

“第三部隊將前往遠征…
這次是比叡山延曆寺。”

“隊長是燭臺切…你也熟識的。
就換上出陣正裝,
隨燭臺切他們去吧。”

“……………”

“怎麼了嗎?”

“……啊、沒什麼。”
宗三掩飾著自己的猶豫,
露出像是戴了面具似的微笑。

直到闔上本丸的障子門,
他才無力地閉上雙眼。
延曆寺嗎?真是惡趣味啊……
主上。

那輕淡的苦笑,
就像是要落下淚來。





第三部隊被派遣前往的,
正是現世戰國。

比叡山周圍,
河川與竹林密佈,
形式險惡。

眾刀奉令僅能作戰略觀察回報,
不可插手現世之事。

當時的延曆寺
擁有自己的領地,
同時又自擁僧兵軍隊,
在京都一帶算是不小的勢力。

僧兵中不乏混入其中的盜賊浪人,
更有在姊川之戰中,
與織田軍交戰敗下陣來,
而逃亡藏匿的朝倉軍與淺井軍。

在竹林與夜色的掩護下,
眾刀欲窺伺寺內動靜,
卻被眼前的景象震懾住。

這哪是佛門清淨之地?

其中演練與佈陣的規模,
儼然就是軍營的模樣。

夜晚的佛寺中,
在悄悄佈局戰場的,
正是一身戎裝的朝倉軍大將山崎氏,
與淺井軍大將磯野氏。

“躲藏在佛寺中,
真的沒問題嗎?”

——“在這裡佈局圍攻織田軍,
是最適合的地點了。”

“織田信長哪怕是再大膽
也不敢挑戰佛門權威…
一旦他敢攻入,
恐怕要遺臭萬年啊。”

宗三聽到這裡,
不由得抓緊手中的刀劍。
察覺到他神情的異樣,
在一旁的燭臺切,
將厚實的手掌覆上宗三的刀劍,
示意他冷靜下來。

——“哈哈哈哈…您所言極是。
……咦?淺井大人妻子的兄長,
不正是織田信長嗎?”

“戰場上哪有什麼倫理道義?
若是殺了她兄長,
替淺井大人取得天下…
她也會感謝我們的。”

——“若是織田軍……
真的攻進來呢?”

“那織田信長將背負滅佛罵名,
永世不得翻身吧……哈哈哈……”



那刺耳的笑聲,
嘎然而止。

有著艷麗火紋的刀刃,
穿過了他的喉舌,
又緩緩地抽出,
仿佛是刻意延長他的痛苦。

“呃呃……嘔…呃……”

宗三露出人偶般壞掉的笑容,
傾聽那痛苦的乾嘔聲。

“吶……不要怕。
疼痛很快就過去了……”

刀刃隨著他因興奮而顫抖的手,
插入山崎氏恐懼落淚的眼窩,
剜出了半顆眼球,
宗三卻不乾脆地伸出細白的手指挖取。

耳邊迴響著山崎氏的哀嚎,
宗三扭曲了臉上笑意。

“啊、會痛嗎?
抱歉……剛剛是騙你的。”
用那柔軟甜膩的聲音輕聲說著。

下一刻,山崎氏痛苦緊縮著,
而濺滿血跡的臉。
就隨著頭顱,
滾落在佈陣的地圖上。

“呵呵………呵………”
宗三怒極而歇斯底里地笑了起來。

在一旁的磯野氏受了驚嚇,
竟跌坐在地上,
泛出一小灘渾水。



宗三轉身走向癱瘓在地上的人。
因鍛燒而變了色的右眼,
漸漸地綻放那不似人的瞳孔。
狂亂得像是要將,
眼前事物全數吞噬捲入。

他毫不猶豫地,
將刀刃插進敵人柔軟的腹部。
……那鋒利的刀刃只消輕輕拉扯,
劃開了的腸肚,
就像是擁擠的果實,
爭相流溢出來。

“啊……啊啊……”
被剖成兩半,
留在原地等死的磯野氏,
發出斷續的呻吟。

宗三尚不滿足地,
用小指將噴濺在臉上的血跡拭去,
放入舌上品嘗。

“啊呀、真是的,
……弄得一身都是啊。”
宗三笑得既扭曲又燦然。



“全部殺光吧……這裡的所有人。”
笑意瞬間黯淡了下來。

他揮去血槽中累積的血汙,
濺了整片地圖,
全是濁血。

刀鋒劃開皮膚血肉,
曖昧拉扯之間,
便噴濺出溫熱鮮血。

砍碎骨骼筋絡,
似是核果內裝滿了軟嫩,
捏緊就破裂得一塌糊塗。

人類的身體有如多汁的果實,
壓在砧板上用刀刃生生劃開,
就迸裂得四溢一地。

………生而殺戮的刀劍,
生理的快感。

“呵呵……哈哈哈哈哈…………”
軍帳內搖曳的火光,
映照出一片血肉橫飛。
襯托著宗三柔軟妖異的笑聲。

“宗三!”
等燭臺切發覺時,宗三已經不見了。
領眾刀趕來阻止卻已太遲。

宗三見人便不由分說地,
揮刀砍去。

燭臺切穩穩地接下了,
他心緒混亂的招式。
“宗三……!
我知道你是為了信長大人。
但是主上出發前,
嚴格命令我們不可出手干涉……”



“……信長…大人?”
宗三聞言鬆懈了手中刀劍,
頹然跪倒在地,
恍若所失。

“那個人,我早就忘了。”

宗三似乎恢復了理智,
視線迴避著燭臺切,
冷冷地別過臉去。







延曆寺被洶湧的大火淹沒。

織田信長公然挑戰了,
世人所敬畏的佛教聖地。

放火焚燒比叡山,
他下令寺院內無論僧兵,
一律格殺。

若有殘黨未戰死,亦遭斬首處決。
事後三千多具屍體,遍及寺院內外。
皆付之一炬。

那焚燒屍體與巍峨寺廟的火焰,
殘酷而猛烈地昭告世人,
如修羅惡鬼般的織田軍,
將奪取天下。

於是賦予了那世人畏懼的男人,
第六天魔王的封號。

火燒比叡山後,
世間反信長的氣焰更加喧囂,
稱之為佛敵。
……基於對魔王的恐懼。

這之後,所向披靡的織田軍。
幾乎戰無不勝。
戰場上的他,一次比一次殘酷。
那張俊美黝黑的臉,
卻越發陰鬱。

在魔王凱陣歸來的晚上。

那個人,一向滴酒未沾。
“我的意志只能由自己控制,
不允許任何事物擾亂。”
他說。

卻在那晚喝得爛醉。

那身厚重的盔甲黑衣,
滿佈了血的腥羶與煙硝的焦臭。
帶著濃重的酒氣,
他狼狽地回到房內,才卸下了一切。

“宗三……”
含糊地呼喚著刀名。
“出來見我。”

“……………織田大人。”
宗三赤裸的足踝,
掛了玉石的佛珠清脆鏗然。

“您喝酒了。”
白瓷般略嫌病態的肌膚,
逐漸出現在他眼前,
在袈裟與折裙下,欲蓋彌彰。

“叫我信長。”

“………信長大人。”
宗三略有遲疑,
卻順從地改了口。

“呵呵……是因為咒才順從嗎?”

“………不…我…”
為了迴避那直視人心的眼神,
宗三低垂了視線,
睫毛掩蓋的神情顯得曖昧。

“你認為我是……魔王嗎?”
信長向來猖狂的氣焰,
此時卻不是那麼地傲然。
帶了些許失落。

“那是世人的說詞。”
宗三的口氣悠悠涼涼,
不反駁也不承認。

“我是刀,您是人。
如此而已。”



“讓我看,那個印記。”
明明是凱陣而歸,
卻是有如負傷的眼神。

“………信長大人…唔。”
信長使勁地揣住了悠涼的手腕,
指間就深深地陷入。

人偶般冰冷瓷白的肌膚,
他始終不願輕易觸碰。
讓人失魂的事物,
就跟酒水一樣不能沈迷。

歷經百戰的壯碩肩膀,
瞬間就將宗三壓制在地。
“那些假借佛法之名,
卻做些骯髒事的傢伙,難道不該死嗎?

“明明被做了那種事情,
卻還掛著袈裟佛珠?”
他硬是扯下宗三手上的玉石佛珠,
纏住那雙本來打算反抗的手。

粗暴地將那殘櫻色的髮際,
生生地抵在榻榻米上,
扯開了虛弱的衣襟。



在如同屍體般蒼白的胸口,
被刺上了骨骸與蝴蝶,
怵目驚心,
卻又妖艷無倫。

……魔王的刻印。

信長伸手觸摸那印記。
訴說著宗三身為魔王所持之刀,
亦是信長終成魔王之證。

那片肌膚明是冰涼無血,
墨色的刻印,摸來卻有灼熱的溫度。
似是錯覺又而非。

“……您也終於想要觸碰我了嗎?”
宗三既不掙扎也不願順從,
只是冷冷地,
近乎嫌惡地看著俯身注視他的人。



“你不違抗我?”

“呵呵……有咒在身怎能違抗。
我以為您和義元,是不一樣的。”
既是憎恨,
卻又混雜了些什麼,
看著那人因自己的話,
赤裸裸負傷的模樣。

雖然動彈不得,
他卻有種勝利的空虛快感。
然後莫名心痛地,
閉上雙眼。

“…就算如此,
你也只能是我的所有物。”

異常寬大的手掌,
扼住宗三纖細得似要折斷的頸項。
掌心火焚似的熱,
燒得他窒息。

“……唔…咳……”
露草色的雙眼因制扼而迷離,
不自主地泛出淚來。

“這…麼……痛苦嗎?
身為魔王…”

“…的戰場。”
宗三伸出綑綁著玉石的雙手,
輕攬住他傷痕無數的項背。

受了他那樣的輕薄之舉,
誰都會忘了手中力道。

待宗三滿足地淺嘗了上風的滋味,
才暗暗察覺到信長肩頭,
尚有未癒新傷。

一經使力就溢出潺潺殷紅。

“……呵呵…”
玉石的冰涼觸在傷口上,
血便玷汙了佛珠。

“魔王的血,
也是像人類一樣的紅色呢。”

宗三細白如蛇的手指,
深陷入那片傷口的血肉中。

“即使是世人畏懼的魔王,
也是會感到疼痛的吧?
……………信長大人。”

信長陰鬱的眉間緊緊皺著。
一向習慣了見血,
為何在他手中就特別疼痛呢?

“……暫時忘記吧,
那個殘酷的火焚煉獄。”

宗三說得既溫柔又甜膩。
似要安撫那人的傷痛,
卻顫抖著不知何來恐懼。

像是抱持著易碎之物,
在相擁間就要毀壞。
於是連彼此親吻,都膽顫心驚。



——“我以為,
你是恨著那個男人呢。”
匍匐在黑暗中的妖物,
戴著塗上黑齒、透露妖異微笑的面具。
嘶嘶纏繞伴隨著鱗片磨擦的聲響。

………我忘記了。
那個人,我早就忘了。

——“………是嗎?”
那嬌柔的聲音,
遠遠嬉笑著。



……
…………

啊,
又是夢。

為何天際始終未明呢?

宗三在夜色中,
靜靜地睜開雙眼。
側過身,
便感受冷汗順著脊背流下。

被那雙寬大手掌扼住,
灼熱得將近窒息的觸感,
仿佛還留在喉間。

撫上自己的頸項,
卻尋不到溫度。
他泫然欲泣,
雙眼竟枯竭得無淚。

那個背負著無數傷痕的男人,
和世人同以血肉之軀,
活在這現世煉獄。

卻被稱做魔王。

於是無奈地泛起,
淺薄的笑容。

【刀剣乱舞】
—衍生創作影像小說—

江雪左文字:染城
宗三左文字:Somei
審神者:包子兔

Photo by RINN

繩縛師:董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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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染井-Some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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